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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祥明:农村致富带头人

  2003年3月1日,曾祥明三个字终于扬眉吐气地印在了蚌埠市人民代表大会的红头文件上,他被任命为市人大农业委员会的委员。这一年,他43岁。

  他创办的蚌埠八大集种猪场成为皖北种猪生产的基地,而他本人被评为安徽省农村致富带头人。

  当省领导向他颁发通红的证书的时候,曾祥明百感交集热泪盈眶,他想起了过去,想起了自己汗水和泪水交织的奋斗的足迹。

  春节刚过,我和他谈起《天津日报》关于“40岁的故事”征文,曾祥明向我讲述了他这些年奋斗的故事和人到四十的种种感悟……

  走出苦涩的青春

  许多文学作品把青春描述得极富诗意,说青春是一首美丽的歌,青春是一首梦幻的诗,青春是一串串美妙的音符。可是对于我来说,青春是苦涩的童话。

  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正赶上上山下乡的风潮。1975年,我从蚌埠市下放到淮北一个偏僻的山村,那时候的我有使不完的劲,每天早晨4点钟起床跑20多里的山路,到煤矿挖煤,回来后还能把属于自己的活干完。我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对农村的什么都感兴趣,犁田耙地收割扬场,一学就会。我所种的田,比农村的老把式还地道,因此,下放的第二年,我就被评为公社的五好青年。

  机遇,一只看不见的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每一个人人生的舵盘。1976年,公社调我去五七农场工作,在那里,我非常喜欢一个个小猪崽,常常和一些“臭老九”们围着小猪看呀,喂呀,我从那满圈的生灵中找到了青春的欢乐。

  可是好景不长,由于我和“臭老九”们接触得过于频繁,公社领导一声令下,把我发配到了砂石工地。那是一个多么难挨的日子呀,凿石头,抬碎石,披星戴月,夜不能寐。我终身难忘的是一天深夜,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在我从工地返回知青点的路上,不慎掉入了防空洞里。当时,我晕了过去,等人们发现时,我已在那洞里呆了两天两夜。

  这次磨难,给了我极大的鼓励。我想我一个差点死去的人,不给社会留下点什么,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于是,我把知青点的书全部看了一遍,想做一名乡村教师,为乡村的孩子带来一丝光明。我找到当时的大队“革委会”主任,谈了自己的想法,可是主任却说:“你还需改造,等把旧思想洗清再说。”没有办法,我只好到砂石场劳动,这一干就是一年多。

  俗话说,冬天过去了,春天就会来到。1978年,中国恢复了高考制度,踌躇满志的我准备考试,可就在考试的节骨眼上,父亲患重病住院了。我眼含忧伤的泪在父亲的病床前整整看护了三天三夜,虽然在心中一遍遍默默地祈祷父亲吉人天相,但是父亲还是恋恋不舍地乘鹤归天了。

  父亲的死,给了我迎头一击。家里还有两个不谙世事的妹妹,我只好痛苦地走进工厂,把上大学的理想深埋在心底。

  这家工厂是卷烟企业,我被分到机修车间,这是一个全新的行当,我如饥似渴地向老师傅学习,很快就掌握了过硬的技术。

  1988年的“五·四”青年节,这是我一生都感到很骄傲的日子。这一天,我被评为市级“五·四”青年标兵。春天的夜晚,星光灿烂,我趴在窗台边浮想联翩,一个人能深刻自省,然后坦诚地面对别人,是维护自己人格和尊严的最后的武器,它有时是矛,有时候也可以是盾。当它是矛的时候,可以以它的坦诚反对别人对他的最大的挑衅,当它是盾的时候,它可以抵挡住哪怕是灾难性的进攻。

  随着炎炎夏天的到来,我投入到了火热的市场中。由于我的诚实和认真,厂长把我选拔到原料部跑原料。这在别人看来是个肥缺,但对于我来说却是苦行僧般的日子。我马不停蹄地跑云南、贵州,有时一去就是半年,新婚的妻子懊恼过,亲人责怪过,同事们议论过,不少人把我看成傻乎乎的二百五,只有我把跑当成事业,把跑当成奋斗。在跑原料的过程中,客户们都领教到了我的正直。不向权贵低头,敢于坚持自己的原则和立场,是一个人最可贵的品质,也是做人最可贵的气节之一,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跑市场,使我看到了外面世界的精彩。南方日新月异的变化,使我有了下海淘金的念头。那一天,1991年8月15日,天气出奇地热,想了两天两夜的我终于向母亲和妻子摊了牌:到南方去!当时,母亲哭了,妻子也哭了,她们想过的是安稳的日子,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日子。尤其是母亲,守寡多年,操劳辛苦了几十年,眼看儿子出息了,却又要脱离国家的企业,怎能不让她难过、担心和生气呢?老太太找到了厂长、副厂长、科长,又找到亲朋好友,向我展开了凌厉的劝说攻势,但收效甚微。我铁了心地离开了工厂,向着我的理想和希望奔去……

  跌入人生的低谷

  1999年的一年,妻子从厂图书室带些书供我消遣,这些书内容广泛,有企业管理、市场营销,也有名人传记、哲学、历史。新年刚过,我的心情平稳了,思想也不再激进了,也能走出门外与人谈笑风生了。

  走出去的我又把美国人希尔顿的一个比方当成了座右铭:一块普通的钢板只值5美分,如果把它制成马蹄掌,就能值10.5美元,如果把它做成钢针,就能值3550.8美元,如果做成手表的摆针,价值就可以攀升到25万美元……

  我的心中又涌动着一股创业的豪情,我想从养殖业入手,先利用自己微薄的资金搞一个养鸡厂。为了做到万无一失,我先后到11家养鸡场考察,从蛋鸡和菜鸡的价值比,到养殖成功的概率,从鸡的品种,到饲料的配比,用科学方法不断地论证。历时3个月,才决定租赁郊区的一处破旧仓库作为养殖场。

  开办之初,我找来几个下岗的好伙伴一起创业。这些伙伴大都家境困难,从经济上不能给我很多帮助,但从精神上给了我莫大的鼓励,我本来就是性情中人,喜欢助人为乐,尽管创业艰难,只要谁家里有急事,我会毫不犹豫地倾囊相助。我初中的同学刘大宝,两口子下岗,家里还有一个即将上大学的孩子,学费问题无法解决,一家人愁眉不展,后来干脆就决定不让孩子上大学,而让他去南方打工。我知道后,一面责怪不该委屈孩子,一面拿出5000元给孩子交学费。为了让大宝一家能够维持生计,我把他们两口全都招进了场里,也算是再就业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正在我的养鸡场红红火火地发展时,沿淮地区爆发了鸡瘟疫,这股强势瘟疫来势凶猛,仅仅两天的时间,我的3000只蛋鸡消失殆尽。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一次,我损失了近6万元,我哭了,妻子哭了,全场6个饲养员全哭了……

  我在场里躺了两天两夜,漫天的大雪把养殖场罩在银白的世界里。对我的忧伤和悲哀,朋友们看在眼里,疼在心头。在我们一帮同学的眼里,我是个强人,是一个硬汉子,他们不相信我会倒下去。第三天的夜里,朋友们邀来了十几个同学,准备对我来个车轮战,劝说我重整旗鼓。可当朋友们来到养殖场的大院时,我却在朗诵毛主席的诗词“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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